10月14日，两条消息碰到了一起。美国财政部把委内瑞拉国民议会议长豪尔赫·罗德里格斯从制裁名单上撤了下来。 AtlasIntel公布调查，马查多的总统投票意向达到52%，代总统德尔西·罗德里格斯只有19%。豪尔赫恰恰是德尔西的哥哥。 一个在民调中遥遥领先，一个所在的政治阵营却成了美国重点合作的对象。这就有意思了。 委内瑞拉民众更愿意支持谁，和华盛顿更愿意跟谁谈生意，竟然出现了明显分歧。看懂这件事，也就看懂了委内瑞拉当前政治博弈最复杂的地方。 52%对19%，相差33个百分点。这个距离，不是几场政治演讲就能轻易追上的。 调查于10月2日至7日进行，共有2010名成年人参加线上访问，公布的误差范围为正负2个百分点。虽然调查项目名称使用了9月份的标识，但结果实际于10月14日发布。 马查多还获得61%的正面评价，比前一次增加8个百分点。德尔西的不支持率则升至65%，比此前增加4个百分点。 对代总统政府工作持负面评价的受访者约占64%。这些数字摆在一起，说明一个问题：德尔西虽然掌握国家行政权力，却没有获得相应规模的选民支持。 马查多没有进入权力中心，反而成为更多受访者愿意支持的人选。我认为，这不是单纯的个人声望竞争，而是委内瑞拉社会积累多年的不满，正在寻找一个新的政治出口。 一个国家的民众是否信任执政者，最终还是要看生活有没有改善。委内瑞拉老百姓最关心的，无非是电力供应能不能稳定、工资能不能养家、物价能不能承受、年轻人有没有工作机会。 政治人物可以花几个小时解释经济政策，可普通家庭只需要看看每个月的账单，就能判断日子有没有好转。这正是德尔西目前面临的困难。 她虽然接管了政府机构，却也接下了此前长期积累的经济问题。行政权力可以通过法定程序完成交接，社会信任却无法用同样的方法转移。 马查多的政治优势恰好来自另一个方向。她没有直接负责政府日常运转，因此一些对经济和公共服务不满的选民，更容易把改变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马查多目前身在巴拿马，依旧取得52%的投票意向支持。这至少说明，相当一部分受访者对她的认同，并不依赖她是否身处委内瑞拉境内。 我更在意的是，民众既然已经释放了如此明显的政治信号，接下来的制度安排就不能无视这种诉求。否则，政府与反对派之间即使谈成协议，也可能面临社会接受程度不足的问题。 偏偏最耐人寻味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。10月14日，委内瑞拉政府与部分反对派展开新一轮政治接触。 此前几轮讨论涉及司法制度、境外国有资产以及新闻网站限制等问题，新的谈判开始更加关注选举安排。在调查中获得52%投票意向支持的马查多，却没有进入这场由美国支持的政治谈判。 这意味着什么？在选民调查中最有竞争力的人物，没有直接参与制定未来政治竞争的规则。 掌握行政资源的德尔西政府，则能够通过现有机构参与谈判。我认为，这种安排存在一个明显的难题：谈判代表能够达成协议，不代表所有重要政治力量都会接受协议。 尤其是选举问题，候选人资格、投票程序、监督机制，每一个环节都关系到最终结果的公信力。如果谈判只是让少数政治集团重新分配权力，而不能解决广大选民的诉求，那么所谓政治过渡，很难真正结束长期分裂。 再来看美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解除豪尔赫的制裁。豪尔赫担任委内瑞拉国民议会议长，参与政府与反对派之间的政治磋商。 美国解除针对他的限制，可以为双方进一步接触减少障碍。但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利益问题。 对华盛顿而言，马查多的52%意味着她具有较强的选民号召力；德尔西的19%虽然不高，她的政府却掌握着可以立即运作的行政和立法机构。 美国想推动投资，需要有人签署协议；想扩大石油合作，需要有人修改相关法律；想让企业进入委内瑞拉市场，也需要现有政府提供具体条件。这样一比较，美国为什么愿意同德尔西政府保持密切接触，就不难理解了。 在我看来，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政策并不是单纯围绕选举展开，而是在政治安排与经济利益之间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组合。尤其是石油，始终是绕不过去的关键。 委内瑞拉代总统随后表示，双方石油合作计划持续25年，并提出把原油日产量提高到150万桶的目标。美委之间还达成了涉及17个油田的合作安排。 这些数字背后，是极其庞大的经济利益。25年是什么概念？ 意味着今天签署的能源合作协议，很可能跨越多届政府，关系到未来相当长时间的财政收入和产业布局。 如果一个国家连总统选举时间都没有最终确定，却已经开始安排未来数十年的重要资源开发，那么合同是否公开、收益怎样分配、外国企业获得哪些权利，就必须接受严格审视。我认为，委内瑞拉当然需要投资，也需要资金修复老旧能源设施。 但吸引外资和交出国家经济决定权，是两回事。资源开发最终应该让当地民众获得更稳定的供电、更好的工作和更多公共服务，而不能只让外国企业获得利润。 再看一个时间节点。9月22日，德尔西在纽约同特朗普举行会晤，讨论能源、矿业